【P岛手记】之十一

其实因为这边是所谓的「干训班」,通常回到本身部队都是要升任士官的。
也因为如此,这里也有所谓的「实习值星干部」。有「实习值星官」与「实习值
星班长」,其实基本上就跟部队里面的值星排长班长是一样的。阿秋的表现因为
相当优异,他就当了许多次的「实习值星官」。似乎有些人就是可以天生站在众
人前面,指挥若定。每个人都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但是在军队里,每个人真
的可以找到吗?

我们每个人都相当有精神,每次唱军歌的时候都特别大声。每次晚点名之前
都会由各个区队轮流唱军歌,通常是三个区队,以一期为一到两个区队,但像一
百零五期第二阶段的人不多,所以我们这期很自然地就分成了两个区队。而晚点
名的「讲话队形」也就是以区队来区分。然后在每天上餐厅的时候,到餐厅前面
一定又是分成各期来飙军歌,我们人比一百零五期多,所以自然会唱得比他们大
声。不过偶尔也有几次某些人比较白目懒得开口,接着我们就是被狂电……

一百零五期的第二阶段课程大多是野外课。而我们的课程则大多是室内课。
其实觉得上室内课是一种享受,不管怎幺说,总比在外面挥汗如雨上些战斗教练
课程流汗来得好一点吧。可是有时候上这些室内课却又是一种折磨,面对着不太
有趣的内容,以及极为枯燥的讲课方式,或许在外面跑一跑反而会比较好?其实
我们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常常感到不满,而羡慕别人的环境,但是别人的环境一定
好吗?

难得,加菜。一方面因为一百零五期的学长们也快要结训了,另外一方面也
让我们这群小毛头也快被别人称作「学长」了。加菜的时候总是一个部队里面比
较轻鬆的时候,大家在这一刻都会放下身分阶级,一起同乐。我们要不就是吐分
队长的槽,要不就是拿起饮料跟队上的长官们同乐,顺便看些电影。

几天之后,一百零五期果然正式结训。而连上的阿秋也不负众望拿到了受训
第一名的成绩。其实他剩下役期已经不到一年了,但是他回去如果挂阶升上士官
的话,却算是最菜的士官,再来最菜的就是我们三个人了。但是他在这边的表现
相当优秀,回去应该也不错吧。而且他在连上也待了很久的时候,不像我们三个
,在连上还不到一个月就被送过来了。

日子过得很快,我们的第一阶段也马上要结束了。除了部分人员会留在干训
班受训以外,其他某些人回原部队受训,某些人则是到其他单位去受训,要等到
最后结训的时候才会再回来。留在这里的人只有十八个,运气不错,我还是第二
分队的。

一百零七期的「学弟」们来了。

这星期刚好是阿庆当「实习值星官」。

阿庆毕业于T大财金所,可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有T大学生的气质。而且他
常常会很白目地跟分队长呛一些有的没有的。比如说我们偶尔会跑到海滩那边,
他就会跟带队的区队长或分队长呛,说我们可以跑到风柜再跑回来。不知道他是
真的装傻还是在耍白烂,风柜其实大概是我们营区来回海滩的距离至少三倍以上
。当然没有真正地跑到风柜过,大概许多人都觉得他在随口说说而已。他有两句
口头禅是让人耳熟能详的。「怕什幺?我又不会痛。」以及「ㄘㄨㄚˋㄙㄞˋ」
,都是台语发音。

而一百零七期的学弟们来报到的时候刚好收操了,我们正巧要带回去寝室那
边。于是带队的阿庆,就心血来潮。

「我们表现给学弟看看,让他们知道学长不是干假的。来唱首军歌吧。」

话说我们营区很小,所以通常不会在行进间唱军歌,因为走几步路可能就要
改成两路纵队前进上下楼梯。

「一、二,一,二……」这家伙该不是当真的吧?

「浩气贯长空……」看来似乎真的要唱?

「预备,唱!」

「浩气贯长空……」虽然我们唱出来了,可是气势真的不怎幺样。接着分队
长阿隆就出现了。

「停!实习值星官给我把部队带到队集合场来!」看来,糟了。

「娃!ㄘㄨㄚˋㄙㄞˋ!」我好像听到阿庆嘴中念念有词。

我们走上队集合场以后,接着就被干得狗血淋头。被干完也就算了,阿隆叫
阿庆再继续带唱军歌,唱到他满意为止。

「喜欢唱嘛?好好唱给你们的学弟听听啊!」

然后我们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好唱了两首军歌。所幸阿隆今天心情好像不
错,唱完就放我们进去休息了。于是大家就都以一种很鄙视的眼神看着阿庆。

不过阿庆倒是很自在地说:「怕什幺?我又不会痛。」

其实我并不觉得变成了「学长」有什幺了不起的。不过起码可以转移被注目
的焦点。果不其然,他们才刚来的第四天就又被政战官恶搞。一个小时之内,先
是把床上所有东西搬到队集合场,接着放回去,把内务柜的东西全部搬到队集合
场,接着床下内务,最后甚至连床垫都搬出来。我在附近看着他们被恶整的时候
,心中有一丝庆幸。不是兴灾乐祸,只是庆幸我们这一期似乎没有被搞得这幺惨
过,顶多也只有那幺一次三分钟全副武装的经验而已。可能因为我们这期的人数
特别少吧,只有三十九个人。而一百零七期就有七八十个,人一多,包也可能出
得多。

我们连上这期又送训三个,阿远、阿翰跟阿谦。据我的观察,阿远人还不错
,阿翰很陌生,感觉城府很深的样子,阿谦的话,乐天派的一个人。其实我也没
那幺大的能力可以罩他们什幺,顶多就是把一些讲义拿给他们,跟他们提醒一下
该注意哪些事情能够比较快进入状况,以免受到分队长们的恶搞。这或许是一种
传承吧?但这种传承又代表了什幺呢?我想起以前大学时代的学长姊,其实他们
似乎也没啥照顾我(除了一两个之外),反倒是我对学弟妹都比较热心,蛮好笑
的。或许是觉得从小到大遇到的贵人很多吧,在其他时候,即使自己可能没有像
贵人那幺重要,但是在许多方面如果能够帮助别人的话我就儘量帮忙。毕竟在人
生的路上,总是要互相扶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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