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前一

出国前,到领务局办良民证公证,习惯性地把车停在教育部行道树下,转过
街角,踩着零零落落的落叶,一抬眼,立院群贤楼阶梯前,熟悉的画面,想
起记者生涯开始在,一双双高举的拳头里面。

第一篇,记得是1999年3月4日,与她看完陈俊志「美丽少年」的隔天,阳光
洒在台北市忠孝东路五段222号大楼遮雨檐,前面

「一群来自高雄县「华欣综合印刷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二十多人
,上午到大股东「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会」抗议资方刻意隐瞒关
厂事实,未尽情理资遣员工。」

「四平八稳」,瞇瞇眼、有着白皙透明皮肤的组长,轻声细语地形容交出去
的稿件,「先这样,稿子等社长看过,可以了,再通知你,应该没甚幺问题
。」

「You’ve Got Mail」,压着喉咙学电影里头麦金塔笔记型电脑发出的声音,
凉爽春天的夜里,刚跟她走出戏院,街上穿着薄外套的行人,正在发动机车
,引擎响着。

在政大实小旁的小巷转弯,过桥,滑下斜坡,迎面来是棵被水泥墙护着底土
的榕树,突出路面,刚好够一辆小汽车直直通过,再接一个上坡,下坡,机
车熄了火,两个人还是保持沉默。

三八妇女节前一天,轻声细语的组长打电话通知,「有个活动要你去跑,刚
开始,先写一条就好,对了,报社已经帮你準备好电脑,」

台北市妇女会馆位于大叶高岛屋后方,应节的新闻,电视台记者很捧场,市
长还没来,摄影机已经打着灯在会场到处拍。简扶育「女史无国界」的巨幅
照片里,两个顶着竹篮的苗族少女正对着,另一面墙匆匆从高楼下走过的模
糊女体,嗤开嘴笑。

回到考试院旁的报社大楼,写稿的桌子在三楼编辑部入门左边,看得见组长
的电脑萤幕后面标着ViewSonic几个小字,想着「四平八稳」的评语,希望
能写出不一样的感觉

「姊姊妹妹们欢喜庆祝属于自己的节日,台北市社会局于台北市妇女会
馆举办「女人香–三八纪事」一系列活动,以影像为主轴展演关于女性
自主文化历史的观照,并配合卫生所举办免费健康检查,台北市女子警
察队亦于会馆办理女子防身术研习营,在建立女性历史认同的同时,也
体贴地为众家姊妹们的健康安全把关。」

「有些地方描述的方式要改一下,新闻不是自说自话,谁的意见、谁的说法
,要引出来。我帮你改一改,然后你再看看,」组长拿着印出来的稿子,手
握着笔小心翼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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